都市仙丹─台北市「小套房」之空間生產與消費

近四、五年來台北市住宅市場吹起一股「小套房熱潮」,小套房不僅推案量驚人,去化速度更是其他類型住宅所不及。然而在媒體渲染下,一般人很容易輕易地將其與「單身」議題緊密連結,認為此現象為單身社會下之必然;另一方面,卻也充斥以「低總價」、「低自備款」、「易轉手」、「高投資報酬率」等詞彙,來吸引消費者購買。總而言之,不是犯了站在「優勢體系(dominant system)」的立場發言、隱含工具性目的問題,就是以住宅「完成品」來點出小套房之特徵,無助於理解小套房住宅形式之深層意義。因此,本研究選擇回到住宅生產與消費過程,除了從歷史找尋台北市小套房成形軌跡及台灣特殊房地產機制運作下的形塑痕跡,特別關注近年小套房生產者與消費者的構思過程,分析其決定或購買小套房之行為及構思,揭示小套房之住宅意義。 根據歷史資料顯示,小套房並非近年的產物,早在台灣房地產機制劇烈變動之際—民國六十年初期就已現身於台北市,至今出現有三波小套房高度發展期,皆隨著台北市發展而在地理位置、住宅屬性與空間上逐步變遷,唯一至今不變的是其強烈「投資性格」的塑造與「高彈性使用」展現。 針對第三波小套房生產者與消費者進行深入訪談並分析後,我們發現小套房雖有住宅實體之空間限制,原本僅適合都市中之單身人口或流動工作者的居住需求,然而進入房地產機制中卻被塑造成具高度「交換價值」的投資工具;除此之外,分別還有更為深層的意義:其一,生產者往往藉小套房讓原本胎死腹中的預售案起死回生,並仰賴其「高單價」特性來突破並拉高周圍房價,創造「房地產必漲」神話;其二,消費者(研究發現主要為投資客)藉其收取租金或賺取房地產差價來滿足實質的金錢需要與心裡的安全感外,部分投資客甚至沉浸在小套房的「投資氣氛」中,投資小套房成為一種日常遊戲、一種生活方式。 無論生產者或投資客,皆想像、借取、挪移了未來,煉製著「都市仙丹」,不僅造成真正居住需求者的無法負擔與空間使用上的不便,更埋下日後許多可見與不可見的外部性問題。

作者:沈庭增